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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普洱茶遇上方舟子(20170924)

     发布时间:2017年09月24日 21:48 作者: 来源:云南网络广播电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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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九月初,一篇关于普洱茶存在致癌风险的文章开始通过各种途径大范围传播,这篇文章题为《喝茶能防癌还是致癌?》,由科普作家方舟子撰写。文章在云南本地引爆话题:消费者、普洱茶从业者、行业协会、科研人员、政府主管部门纷纷发声,论战愈演愈烈。几乎所有观点都指向一个关键词——黄曲霉毒素,这是一种被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列为Ⅰ类致癌物的真菌毒素。黄曲霉毒素和普洱茶究竟有没有关系?各方观点又是否有足够的说服力呢?《封面》记者展开调查。

方舟子、普洱茶、癌症,这是九月初朋友圈的关键词,因为方舟子的知名度,诸多群众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普洱茶究竟还能不能喝? 九月初,方舟子关于普洱茶有致癌风险的观点在云南迅速传播。

9月6日

云南农业大学校长盛军回应,将组织国内多个科研单位专家,在全国各个普洱茶重点存茶地区仓库抽样老茶1万份,检验茶叶中到底有没有黄曲霉素,两个月后,以论文说话。

9月7日

方舟子的署名文章《喝茶能防癌还是致癌?》被第三方评估为不实信息。

9月9日

云南省普洱茶协会邀请众多业内专家学者座谈,驳斥方舟子的观点;同时,协会声称将向方舟子索赔600万。

9月10日中午

方舟子再次发出重磅信息,以云南农大副校长徐昆龙2015年发表在国际期刊上的一篇论文证实,从云南五个普洱茶主产区15家茶厂抽取生茶、熟茶样品各一份,全都查出黄曲霉素。

9月13日

方舟子微头条直播网友关于“普洱茶是否有致癌风险”的问答。

9月14日

方舟子文章被解除“不实信息”的标签。

同一天,云南省卫生计生委通报,从2013年至2017年,云南省连续5年没有检出普洱茶含有黄曲霉毒素B1,其他指标符合国家相关要求。

9月15日

云南省普洱茶协会对外发布《普洱茶行业自律倡议书》。

9月19日

云南科研机构就此争论首次公开回应。

云南农大科研团队这次回应的核心内容是:茶叶中不含黄曲霉毒素,先前报道所采用的检测方法不适合茶叶,导致错误检出了黄曲霉毒素。这将争议又推向一个高潮。方舟子立即进行了回应。近期关于方舟子与普洱茶的纷纷扰扰像一出连续剧,还没有显示落幕的迹象。记者决定,回到原点,去探询这一系列争议的源头——《喝茶能防癌还是致癌?》这篇文章。

该文章发表于今年第7期《科学世界》杂志的“视点”专栏,同时还登上了封面。《科学世界》杂志是由中国科学院主管、科学出版社主办,和日本知名科普杂志Newton版权合作的一本综合性科普月刊。

方舟子:“我也没有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争议,这么大的风波。这篇文章虽然在我的微信公众号文章里头算是阅读的人数比较多,应该是排在第二、第三的样子,就阅读的数据上了10万+,但那时候也没有说引起很大的风波,只是在消费者里面传来传去而已,业界的人士没有介入,业界人士开始介入是最近这段时间。”

由于方舟子与这篇文章所带来的影响持续发酵,《封面》记者联系上远在美国的方舟子进行视频专访,深入了解这一文章的写作背景及其观点依据。

方舟子:“我本来就是想写一篇关于茶的文章,关于茶和癌症的关系文章,如果看过我那篇文章会发现前面的部分主要内容其实跟普洱茶没有关系的,是在泛泛地谈茶叶。”

记者:“可能文章靠2/3到最后这个部分,就是涉及普洱茶的内容会更多一些。”

方舟子:“对,因为这个才引起很大的风波,其实那个不是文章主要的内容,其实文章的主要内容就是大家不要太相信说喝茶能够防癌,虽然目前有很多的研究,但还没有这方面的确切的证据,反而要担心,如果喝茶的方式不当,反而增加致癌的风险。”

7月14日,《科学世界》的微信公众号开始推送这篇文章;8月1日,方舟子的个人公众号开始推送。随即引来一波又一波围观和讨论。就连方舟子本人也不得不承认,是文章后半部分关于普洱茶的内容,才引来如此广的传播范围和如此高的关注度。

方舟子:“但我觉得也有可能有一些业界的人士在推这篇文章,这也有可能,因为我看到一些茶叶方面的微信公众号也在推这篇文章,他们提倡喝别的茶,而不是提倡普洱茶,可能本身对普洱茶也有看法,关键普洱茶的问题并不是我第一个指出来的,在业界,在茶叶这行业里头一直以来提出不同的看法。像普洱茶这种生产工艺的话,它本身跟其他那些后发酵茶一样,是存在缺陷的。就说这个条件、环境如果不适合的话,是容易感染真菌,各种各样的真菌都有可能感染,有真菌的话就有可能产生真菌的毒素,所以有人问我这个问题的话,我都会这么说,但这是第一次比较系统地来说这个问题,就是因为我在网上看到也有人在反驳这种说法,说普洱茶不可能感染黄曲霉素,即使是感染了也不可能被人吃下去,我觉得他们太荒唐,所以才写关于茶文章的时候才提了一下这个问题。”

关于普洱茶的内容在文章中占了后半部分约有一半篇幅,主要观点是,普洱茶存在致癌风险。

记者:“您觉得在讨论普洱茶的时候,这些真菌毒素它是一个核心关键的问题吗?”

方舟子:“对。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真菌毒素能够对人体造成各种各样的危害,这都有比较确切的科学证据了,特别像一些致癌物,像黄曲霉素这种是非常强烈的致癌物。我们不能说喝普洱茶就一定会致癌,我们只能说因为普洱茶很可能被真菌毒素、被黄曲霉素所污染,然后黄曲霉素是一种致癌物,吃致癌物就会增加致癌的风险,我们只能是这么说,不要说为什么喝了很多年的普洱茶,为什么没有得癌症,这完全是两回事,这风险不等于说一定会得癌症。”

采访中,方舟子表示自己是做科普的,而不是做科研的,所以引用现有研究和检测数据作为第三方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在《喝茶能防癌还是致癌?》这篇文章中,方舟子主要引用了三个证据证明“普洱茶有致癌风险”,其中包括两项研究和一例病例。那么,这三个证据主要内容是什么?出自何处?究竟能不能直接证明普洱茶与癌症之间的关联呢?《封面》记者继续调查。

方舟子:“我前面引用那两篇论文是为了反驳健康专家的说法,说普洱茶不可能长黄曲霉素,别人市场上检测到说明是可能的,不可能说不可能,另外一篇引用的说喝普洱茶导致肝损伤,是为了反驳另外一个看法,就没说即使是普洱茶里面有黄曲霉素,因为黄曲霉素不溶于水,所以喝茶的时候不可能把普洱茶里面的黄曲霉素给喝进去的,临床的报告就是为了证明如果说普洱茶里面有黄曲霉素,可以被人吸收进去的,可以摄入的,不然怎么会说导致黄曲霉素中毒的主张呢,所以我主要是为了说明这个问题。”

记者:“两个检测结果证明它存在,一个病例证明它的存在会导致人体受到伤害。这是您这篇文章的主要逻辑,是吗?关于普洱茶部分的。”

方舟子:“对。”

让我们详细来看看方舟子文章当中的三项证据。

证据一、《广州某茶叶市场普洱茶中多种生物毒素污染现状调查》,2010年由广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等单位完成;

证据二、《渥堆中普洱茶品质形成及陈化中真菌毒素状况的研究》,由南昌大学工程硕士吴静2013年完成的一篇硕士论文;

证据三、马鞍山市中心医院肾内科病例。

方舟子引用前两项研究,表明市场上卖的普洱茶含有黄曲霉素。广州调查多年来一直是公众质疑普洱茶的一个主要依据,因为当时的检测结果显示,在广州一家茶叶市场随机抽取的70份湿仓储存普洱茶样品中,8例黄曲霉毒素污染水平超标,其他一些真菌毒素也存在问题。

方舟子:“国内期刊只有这两篇论文提到说普洱茶里头普遍含有真菌毒素,这就可以作为一个证据了。”

在南昌研究中,作者吴静关于60份普洱茶样品的抽样与检测,出现在论文的第五章——普洱茶的陈化与仓储。2012年七八月份,作者在南昌一家茶叶市场抽取了60份湿仓储藏普洱茶样品,检测发现,黄曲霉毒素存在于每一份样品中,7份浓度超标;其他一些真菌毒素同样也存在问题。

方舟子:“我们可以推想,如果说普洱茶里头检测不出黄曲酶素,检测不出真菌毒素的话,那这是跟普洱茶有关系很大的,关系很大的话那就有可能这数据有可能有偏差,甚至造假的可能,因此他获得利益,但如果能够检测出黄曲酶素的话,我就想象不出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的,没有好处的。”

方舟子依据这样的判断,选择这两篇论文作为自己的依据,其中的数据显示黄曲霉毒素的存在。然而,我们发现,这一存在是有前提的。广州调查开篇就提到,普洱茶系里的湿仓储存茶叶由于其生产加工的环境适于真菌毒素生长而经常可见霉变现象,因而存在真菌毒素污染的可能,这项研究在湿仓储存普洱茶样本中进行几种常见真菌毒素污染情况的检测,从而为加强普洱茶卫生管理、制定相关卫生标准等提供基础资料。换句话说,这是一项针对普洱茶所处环境而进行的研究。

记者:“作者在论文摘要里已经提到这项研究是旨在为制定有关普洱茶安全卫生管理规范和相关卫生标准提供数据资料。它的目的是这个,所以研究者就选择了一个不那么安全的环境,并且通过这个环境当中采集到的一些数据,来证明这个环境有多么的不安全,希望以此作为普洱茶安全环境建设的一个依据,这是它的一个研究目的。那您认为把一个不那么安全的环境下采集到的数据作为判断普洱茶的依据合理吗?”

方舟子:“如果说它出于这个目的的话,只要市场上存在这种茶叶,当然就可以把它作为一个依据了。”

记者:“方老师您认为在广州的研究当中,他们采集不是那么安全环境下的普洱茶,您认为这个前提并不重要吗?”

方舟子:“这个不是很重要,我们证明的,我引用那两篇的目的是为了说明普洱茶里头是可能含有黄曲霉素的,并不是像那些为普洱茶辩护的人,说普洱茶里头不可能有黄曲霉素。”

记者:“方老师以您的专业知识来看,您认为抛开前提来看检测的数据结果,您觉得科学吗?”

方舟子:“这个不是什么前提不前提的问题,就像我说我们不管做试验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管他怎么样解释这个试验,只要数据摆在那里就能够说明问题了,他怎么解释这个数据那是另外一回事,数据已经摆在那里了,能够查出黄曲霉素了,还超标了,这就是一个证据了,能够证明说普洱茶里头的确是含有黄曲霉素,这就是一个证据了。”

节目中,我们探询的重点是方舟子提出“普洱茶有致癌风险”这一观点的根基是否坚实。在探询过程中我们也发现,普洱茶市场上一些现象游离于标准之外,既让消费者难以判断,也让市场监管缺乏依据,甚至标准本身也难以自圆其说。在普洱茶陷入“致癌”风波之后,云南农业大学将联合省内外相关检测机构,逐步建立云南普洱茶的质量安全大数据;同时,还建议云南省率先在全国建立茶叶黄曲霉毒素的检测标准,加强对茶行业的监管。

普洱茶是否存在致癌风险?

方舟子的文章站得住脚吗?

争议还会持续多久?

......

编导:梅萍 黄丽莹

摄像:杨纪星 李锋 范顺喜 江涛

编辑: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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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秦梦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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